第二十五章 龟裂的黄金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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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真实,反而更加残酷。

她睁开眼睛,在那堵美丽的矮墙前缓缓地蹲下。

艾弦没有回答,水蓝的眼睛里闪着温和的光芒,“吃什么好呢?寿司吧,怎么样?就在附近,走路就到了。”

蒙中,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轻轻地摆手,“我不想看着你离开我。哥哥也会有任性的时候,我走了。”

她不再需要犹豫,她的身体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

他的那句话,会使她动摇吗……

她已经答应他了啊!

很久以后,艾薇还会想起那一天,如果那个时候冲了过去,事情会变成怎样,是否一切便会就此不同?

“我不离开埃及,我留在孟斐斯。”她淡淡地说,语调如同冰雪一样寒冷。她要想个办法回到他身边,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她答应过他的。

永远的分离!”

他们慢慢地走着,艾弦穿着深棕的外衣,艾薇穿着鲜红的外套。他们一言不发,拉着手,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缓慢地前进,时间好像在他们的身上是静止的。

雅里·阿各诺尔,

艾薇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不,倒也不是。”

现在,这个愿望被满足了。

法老与奈菲尔塔利殿下正在净谢沐浴,片刻后就会出现在高台,在阿蒙神的注视下,完成第一天的神圣婚礼。瞬时,民众的呼喊突然增大了几倍,蒙多立刻转身过去,臣子、祭司、侍从纷纷让开一条整齐的通道,毕恭毕敬地向阿蒙神脚下缓缓走出的一对男女拜礼。

“哥哥,我想回到那个国家。”

艾薇不知道在病房里等了多久,艾弦再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如同浓墨一般黑了。

然而她一伸手,却是什么都没有。

散发清香的莲花,沉静宽厚的尼罗河,美丽的蔷薇之墙,炙热专注的话语。

她应该听他说完吗?

然而,那份过分的美好,却停留得太为短暂……

诅咒你与所爱之人分离,

她不顾一切地跑向前去。闭上眼睛,这里就是孟斐斯的宫殿,巨大的雪花石雕像、高耸的蕨类植物、青花石的地板。

上面依稀模糊地刻画着形状不甚准确的蔷薇。

那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水蓝眸子,为什么能那么狠心地射伤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映着阳光闪出奢华的光彩。民众的呼喊声戛然而止,蒙多浑厚的声音平稳地唱道:“请拉美西斯陛下与奈菲尔塔利殿下到前面来。”

映着太阳,盒子里的东西竟然闪出了耀眼的金光。

双手又缓缓放了下去。艾薇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刚想要开口,艾弦却比她更快地说话了。

艾弦淡淡地闭上了眼睛,无力地说:“那么,我陪着你。”

“艾薇!”火焰的尽头,艾弦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她身着华丽的古代埃及服饰,画着妖艳浓重的妆容,美丽得令人不敢直视。

“你不需要陪米娜吗?”艾薇不解地抬头,这段时间,每天都可以看到艾弦的脸,“圣诞节就要到了,你不需要去陪陪未婚妻吗?”

她如何才能再见到他,如何才能确认他平安无事,如何才能再回到他的身边。

听到他叫她,她抬起了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与自己出奇相似的眼睛。叫出自己名字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一贯平静的面孔下仿佛隐藏着就要迸发出来的情感。他要说什么呢?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在充满情感的时候,是那样的令人心醉,简直要把她吸进去溺毙了。

塞提一世还委任拉美西斯二世管理阿斯旺的采石场,这也练就了其管理民众、建筑伟大工事的能力,为他的继位打好了坚实的基础。

“众神眷恋的国度,

艾薇一愣,骤然想起几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堵刻画着蔷薇的墙壁……原来已经被当成景点了,当下她脑袋一懵,全身无力地点了点头。

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被委以重任。当塞提一世远征在外时,朝中大事就全权交由拉美西斯二世负责。

她张开了眼睛,艾弦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轻易就回到了正常生活的轨迹?

带着微笑,但是语气却是坚定的。还没等艾薇反对,他已经大步走在了前面。艾薇踌躇了一下,低着头,最终还是慢慢地跟在他后面。

那是一片美丽得令人不敢直视的蓝天,纯净而透明。

现在,她就要最后一次飞越遥远的时空,去追寻那个令她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誓言。她不顾一切,只为寻求一个答案。

在这里,

“小姐,”一句有着浓重埃及口音的英语硬生生打断了艾薇的遐想,一个棕色皮肤的大叔笑容可掬地站在艾薇面前,“来参观蔷薇墙的?”

“艾薇你看着我!”一声怒吼唤回了她的思绪,涣散的瞳孔渐渐地聚集了起来,定格在眼前冰蓝的双眸之上,她曾经迷恋过的,与自己那样相似的双眸。

当作是一个梦吗?

“薇,我爱你。”

艾薇骤然抬起了头,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水蓝色双眸中泛着令人心疼的光辉。

“我知道,我知道不行,但是你至少让我回到孟斐斯,让我看看他留下的那些东西!我不相信他迎娶了那么多妃子,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我不相信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耀眼的太阳之子,透明的琥珀双眸,浅浅的冷漠笑容……

“薇薇,你在看什么?”

艾薇一言不发地往荒凉的遗迹走去,艾弦连忙停止了自己的遐想,跟上前去,“薇薇,你去哪里?”

艾薇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接着又点了点头。

“他给的……我不能吗?”

他看着她,

又是一个阴霾的冬天,圣诞节即将来临,橱窗里全部以圣诞为主题进行装饰。

“父亲?是,是的,艾薇找到了,我们明天就返回伦敦。”

艾薇打开了盖子。

可那个时候,她终究是没有动。

艾薇开口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吞了回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翻开了首页。

那一切存在的证据,就在前面。

这是亚曼拉的诅咒吗?把她带回现代,与他分离?

“那个年代是没有蔷薇的,虽然形状不甚准确,也算非常奇妙了。”艾弦跟在她的身后,轻轻地说着,“薇薇,这是……你弄的吗?”

艾薇咬住嘴唇,小小的手用力地抓住洁白的床单,竭力克制着心中的痛苦与烦闷,不想回答艾弦的任何问题。

她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没走几步,就撞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熟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薇薇,你去哪里?”

“薇薇?”艾弦难以置信地看着艾薇靠近另一个男人,瞬时一种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心撕碎,“薇薇,我是弦啊,拉住我!”

艾薇看了看艾弦,又看了看拉美西斯,她惊慌地摇着头,往拉美西斯的身后躲去。

黄金镯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艾薇,你疯了?”艾弦紧紧地扣住了艾薇的肩膀,“你要怎么回去?手镯没了,那个奇怪的木乃伊消失了,就算你阴差阳错回去了,你怎么知道你可以回到那个年代?”

“薇薇,你怎么了?”

艾薇感到自己心里最深的地方,被轻轻地触动着。她曾经是多么迷恋眼前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啊,等待那四个字,又等待了多久呢,为什么她总是在追求不可能的恋情呢?

那块石头,居然从墙上松动了。

为什么,他就能那样忘记了自己,是因为哥哥射伤了他吗?是因为哥哥带走了她吗?

空气中翻涌着异样的轰鸣:

那是一堵墙,破旧的、古老的矮墙。

艾弦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打开手中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躺在黑蓝的天鹅绒之上的是一朵精致的水晶蔷薇,娇嫩欲滴的花瓣上点缀着美丽的宝石。

她想知道为什么。

这些焦急,是为了另一个人吗?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绘满蔷薇的墙壁,突然在最下面一块小小的砖上,看到了一个奇怪却几分熟悉的图案。她仔细地看着,半晌,终于恍然大悟。

她消失了几个星期,这几个星期里,她的心,已经全部交移到那个人身上了吗?全部都是吗?

是因为她的出现,一切才偏离了轨道。

突然间,她开始怀疑自己经历的一切,那一切,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艾弦上前两步,有力的大手仿佛铁钳一样紧紧地拉住了艾薇。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哥哥这样粗暴,无论她怎样挣扎,都不能将他甩开。他拉着她,往青白的火焰中走去。

“哥哥,我去里面看看。”她躲开他关切的眼神,慢慢地往里面走去。如果每走一步,可以退回一年该多好,那么她走上三千步,就可以又见到他了,哪怕只见一面,再让她看看他那双比琥珀还要美丽的眼睛,亲口问他一句话,之后,即使她还要往前走,她会去什么地方、什么时空,她都不在乎了。

艾弦的声音仿佛远去了,艾薇看着天花板,迷茫的双眼仿佛看不到任何东西。

那么她呢?她怎么办呢?

她是他伟大的妻子!”

“艾薇,还有什么能让你留下来吗……”艾弦平视前方,看着那破旧的墙壁,仿佛耳语一般地说着。那些歪歪扭扭却出奇精细的蔷薇,虽然已经饱经时间的风霜,却依然可以看出每一朵花所蕴含的心思。他可以想到,那个男人,一定很重视艾薇,不惜花一切心思满足她的愿望、疼惜她、保护她。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寿司店的门口,艾薇听到了宛若耳语般的低喃:“薇薇,我哪里都不去了。”

塑像下面伫立着穿着盛装的侍者、位高权重的臣子、纯白礼服的祭司。穿戴整齐的大祭司蒙多直立在阿蒙·拉的塑像之下,平和地看着脚下几乎陷入狂热的民众。

天色渐渐转暗,远处传来埃及大叔又一次焦急的催促声。她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只能蒙间感觉着艾弦就在自己的不远处。

她看着看着,突然,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靠进了他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她本来的愿望,不就是如此吗?

“哥哥……他不再需要我!”

在拉美西斯二世遗留下的各种壁画、文书中,记载了他最宠爱的妃子奈菲尔塔利的故事。奈菲尔塔利是埃及贵族的女儿,是阿蒙·拉的女祭司。在他修建的所有神庙中,凡有其塑像的地方,必有奈菲尔塔利的身影,足见她在拉美西斯众多妃子中的特别之处。

历史本来就是这样的,拉美西斯二世本来就应该迎娶上百位妃子,本来就应该立奈菲尔塔利为王后,他的统治本来就应该长治久安。

那一刹,一阵几乎撕裂天空的巨大声音突然响起,拉美西斯的右肩应声喷涌出大量的鲜血,宝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黑发的男子。

艾弦回过头去,火焰的另一端还可以看到科尔斯昏暗的古董店,他向艾薇伸出手,叫道:“把手给我,薇薇!”

然后,他转过头来,满不在乎般微笑道:“因为觉得不适合吧。”

历史固然重要,世界固然重要。但是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啊!

这样的场景美好得如同虚幻,他看着她,用力地看着她,视线一秒钟都不敢离开她。

她回头看了一眼艾弦,他站在离开她身后大约五米左右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

他呼了一口气,坐在了艾薇身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天空,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就要渐渐地沉入地平线了,埃及大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快六点了,两位快点出来吧,不然晚上有人来检查,我可就没办法交代了!”

他迎娶了数百位妃子,他迎娶了奈菲尔塔利,那位真正的奈菲尔塔利。

“薇薇,那个人是谁,你是因为他而生我的气吗?”艾弦的手指凉凉的,轻轻地拂过艾薇白皙的脸庞。脑海中闪过那个如太阳般耀眼的英俊青年,琥珀色的双眸与在孟斐斯见到的木乃伊公主竟是如此相像。难道冥冥之间,一切都有着奇妙的联系?

青白的火焰忽然间燃烧得更加剧烈,轰鸣的声音穿过空气在脑中响起:

艾薇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是这里,是这里!

或许是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店里的人很少,艾薇径自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隔着窗户向街外望去。路上的人们快步地走着,天空一如往常般阴霾。比起孟斐斯湛蓝的晴空、金色的太阳,真是太不同了……

我无尽的恨意,成为将她永远带走的桥梁!

“你决定要去了吗?”黑发的青年慢慢地抬起头来,唇边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天要崩塌了。

因为那一刻,手中的黄金镯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是一本英文版的《拉美西斯二世》,边角有些微的破损,伦敦图书馆的标志醒目地印在最后一页。艾薇抬头看向艾弦。

我在燃烧,让我燃烧!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哥哥的身份,唯独那份感情,他真的无法给予,然而她想要的,偏偏就是那样一份感情。

到底如何才能知道他究竟怎样了?

现在她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他可以在没有她的世界里,平安地、伟大地一直活下去……

二零零七年,英国,伦敦

“我要看《拉美西斯二世》,我一定要看那本书,现在!”艾薇用力地抓着艾弦,不受控制地大声说着,“对了,我可以去买那本书,书店里会有的,我现在去,我这就去。”

“哥哥!”艾薇坚定地张大眼睛,用力地看着艾弦,“我想回到他的身旁,我想问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让我回去,至少让我回到埃及。除非我亲眼看到,不然我无法相信那些甜美的誓言全部是虚假的梦境!”

蓝色的眼眸里泛起温和的笑容,艾弦轻轻地把盒子推向艾薇。

一道青白的火焰如同巨蛇,翻腾着、呼啸着,出现在阿蒙·拉塑像的脚下。

“你……要去了吗?”

“薇薇,你说什么?”艾弦从未见过自己的妹妹如此地激动,他惊讶地看着她,看着她迷离的双眸里闪出了焦急的光芒。

青白的火焰之间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向艾薇伸出双手。艾薇惊讶地看着他那熟悉的冰蓝双瞳。

还是说,一直以来,只不过是她一个人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古埃及骁勇善战的君主——塞提一世的第七个儿子,但是却成为了塞提亲封的“年长国王之子”。

蒙多惊讶地后退了几步,两旁待命的西塔特村勇士手持刀剑迈上一步。

他是她英明的夫君,

她看着他,

艾薇想回头找艾弦,但是突然想起刚才他专注的眼神,一时间脚步竟然重得不能移动。

刚才那脆弱的声音,恍若从未有过。

双手微微地颤抖,缓缓抬起,就要碰到那双紧紧扣住自己肩膀的大手。突然眼前飞速地闪过了一幕幕刻骨铭心的场景,如琥珀一般透明的眼睛,如同烈火一般炙热的话语,为了保护自己而喷涌的鲜血……

所有一切甜蜜得化不开的誓言,炙热得发烫的话语,已经全部不存在了吗?

他与她相互注视着,缓缓地转向身后高大的塑像。虔诚地跪了下来。

“我要看那本书,我必须看那本书。”

如果不闭上眼,如果不睡,那么她就不会再看到那些令她怀念的一幕一幕,她就可以让那一切就此在心里消失?……

然而,她的一切情感却随着那荒谬的时空错乱被彻底剥夺了。

一抬头,水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失望,再转身望向街对面的电视,上面已经切换成了其他的画面。

可是为什么,事到如今,他却无法笑着鼓励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呢?

艾弦依旧看着渐渐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仿佛呢喃般说道:“薇薇,我们走吧,回伦敦吧。”

“薇薇……”

穿越了三千年的天空,穿越了三千年的城市,尼罗河仍旧携带着泥沙永不疲倦地向前奔流,阳光依旧耀眼地照射在大地上。但那比太阳更为辉煌的国度已经不复存在了,奢华的孟斐斯,经历千百年的风吹雨打,只剩下了眼前那支离破碎的断壁残垣。

他并没有死,他长命百岁,他的国度长治久安,他的基业千秋万代。

艾薇猛地一抬头,然后又慢慢地将头垂下,“是吗……”

相同的夜空,相同的尼罗河。

他的记忆力真是不得了,难怪可以当上最伟大的法老,即使这种笔画复杂的方块字,他依然可以记得这样准确。她笑了,唇边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悲哀。这么好的记忆力,那么他不会忘记他们说过的话吧。

时空在这一刻错位了。

一阵风吹来,系在她头上的丝带随着风飞了起来,金色的头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下来,滑落在她的肩上。琥珀色眼睛的少年,浑身散发着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辉,手里拿着那条精致的发带,走到她的面前,他带着含蓄的笑容,将发带递给她。

合体的白裙,包裹着那精致的身体,金制的胸饰后面连着绣有荷花图案的斗篷,华丽的头饰坠着青金石、绿松石、黑曜石顺着她的发丝垂泻了下来,金色的头发柔顺得如同缓缓的流水,静静地垂在她的肩上,映衬着她白皙得宛若透明一般的肌肤,水蓝色的眼睛闪着含蓄与羞涩的光芒,注视着他,注视着他。

“雅里……你是……哥哥?”

艾弦点了点头,转身向艾薇问道:“是这里吗?”

她伸手将那条丝带接了过来,微笑着,白皙脸泛起点点红晕。突然,少年跌倒在了地上,肩膀不住地流出血液,越流越多,几乎淹没了她脚踝,世界骤然褪去了颜色,平和的景色逐渐裂成了碎片,一片一片掉落了下来。

色彩随着久远的年代隐隐地褪去,粉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因为空气的侵蚀,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鲜活。

她直起虚弱的身子,挣扎着往外面走,没走几步,脚一软,向后摔了下去,柔软的身体即将接触地面的一刹那,艾弦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在光芒尽头等待着她的,究竟会是什么?

艾薇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摇着头。

撕心裂肺的哭声顺着病房传了出去。

太阳与水的土地,

“当年说这个名字是为了好玩儿的,其实我的名字,叫艾薇。”

对了……

她已经答应他了,只喜欢他一个人,即使他不再喜欢她,她依旧喜欢他。

应该为她开心吗,这本就是他的希望啊。

突然,一双大手将自己揽了过去,将她的脸紧紧地贴向一个温暖的胸膛。那双修长的手,温和却坚决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略微有些颤抖。

她伸手过去,轻轻地抚摸那个写倒过来的“薇”字。突然,她感到了一种奇怪的触感,在“薇”字底端有一个小小的机关,如果不去碰触,根本就看不出来。

伟大的阿蒙·拉,

“黄金镯,制造了虚幻的历史,

他们那样对视着,房间里安静得宛若没有呼吸一般。

“请拉美西斯陛下与奈菲尔塔利殿下面对阿蒙·拉神。”

他放开了她,退后了几步,看着她。脸上带着一贯和蔼的笑容,水蓝色的眼睛漾着温柔的光芒。

温暖的围巾围住了她的脖子,一回头,艾弦正微笑地看着自己。他弯下身来,一同看向橱窗里的蔷薇,转头问道:“你喜欢这个吗?”

“薇薇。”艾弦挂掉电话,坐到艾薇的床边,用手轻轻地抚摸她的额头。她将头别开,不去看艾弦眼中复杂的神色。

“从今以后,我只会有你一个妃子,你能生下几个孩子,我就有几个后代。”

艾薇拼命地挣扎着,但是艾弦的手臂就仿佛钢铁铸成一样,丝毫没有放松力量。

“你先进去等我吧,我一会就过来。”艾弦又是笑了笑,转身快步走开了。艾薇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她垂着头,走进了狭小的寿司店。

“你看,这个字是这样写的。”

这才是最悲哀的地方,如果那一切都不是梦,为什么他可以毫不在乎地撕碎他们彼此的誓言,残酷地依照原本的历史,迎娶上百位妃子。

“薇薇。”

……

拉美西斯二世。

“奈菲尔塔利——奈菲尔塔利——我诅咒你——”

他微笑着,拉过艾薇的手,弯下身子,轻轻地将吻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薇薇你怎么了?”艾弦坐到她的床边,焦急地问。她空洞的样子仿佛是没有生命一般,她颤抖着,双眼直直地停留在眼前的文字上。

联接时间的契机。

“即使你去这一趟只能证明他背叛了你,或者你们的种种都只是黄粱一梦?”

安静的病房,窗外是淡金色的朝阳。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好冷,冰冷得如同掉进了万年的冰川里。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影像,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艾薇望了望纯净的蓝天,伸手指向前方,“他的宫殿,就在那边。”

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痛苦的光芒,紧接着,那一切又隐藏在了淡淡的笑容之中。他轻轻地抱起艾薇,温柔地将她放在洁白的床上,轻声说:“你在这里躺着,我去给你买那本书。”

“艾薇,不要去想他了好不好?”艾弦深深吸了几口气,尽力使自己平静。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沉重的静默,过了一会,只听他吐字清晰地说,“我陪着你。”

“不要阻拦我!”

艾薇盯着水晶的蔷薇,小小的手用力地攥着裙摆,指甲几乎穿透布料嵌入她细小的手掌。眼泪如同大粒的珍珠一般,不停地滴落,落在水晶蔷薇的花瓣上,缓缓滑落下来。

艾薇不敢再看他水蓝色魅惑的双眼。她匆匆地低下头,把视线集中在手中的黄金镯上,先发制人地对艾弦,也是对自己说:“我要去。”

无数身着古代埃及服饰的民众聚集在孟斐斯神殿前的广场上,他们欢呼着、尖叫着、高举双手,仰视着前面高耸的平台。

他欺骗自己、他逃避,他把她推开,推得远远的,扮演一个最完美的哥哥。伤害她,也伤害自己。如今,她走出来了,要离开他了,而他还深深地陷在里面,回味着昔日由自己一手造成的伤痛。

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扣住艾薇的肩膀,关节处隐隐泛着白色。他微微垂着头,黑色的刘海挡住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听到这话,艾弦并没有立刻回答,略带冰冷的手轻轻地包裹着艾薇的手,艾薇感到那只手微微地用了一下力。

“这里就是孟斐斯。”艾弦从后面跟了上来,慢慢地说,“拥有五千年的历史,贯穿了古埃及全部的辉煌。”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宛若五年前初见的那一天。

孟斐斯,贯穿了三千年的时空,

艾弦看向他的妹妹。

艾薇的泪水难以抑制地滑落下来,滴在带着深刻裂痕的黄金镯之上。她几乎要冲上前去,紧紧抱住那个她生命中第一个迷恋的男人,但是双脚却犹如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她仿佛不受控制就已经将镯子套在了手腕上。

那是一个古朴的盒子,上面刻着精致的莲花,右下角写着古老的埃及文字。它应该是在墙壁建造时就被巧妙地藏在了里面,如果没有触动那个机关,它就会一直被严丝合缝地放在那里,连空气都被隔绝。盒子展露的那一刻,时光仿佛突然在它身上开始流动。鲜亮的颜色迅速褪去,饱满的木头渐渐变得干枯、腐蚀、边角开始破碎。

她不希望他的生命在继位后短短两年便宣告终结,她想他参照历史迎娶美丽的奈菲尔塔利,成就为后世传诵的伟大爱情,她希望他的统治安稳、长久,所以她再次回到埃及,为了把自己打乱的历史修回原状。

“当我的王后吧,当我国家唯一的‘伟大的妻子’吧。”

“哥哥!你太过分了!”艾薇冲着拿手枪的艾弦尖叫,泪水不受控制地如同决堤一样落了下来。

“我不叫奈菲尔塔利。”

艾薇只是沉默,艾弦拉着她轻快地向前走去。

艾弦伸手挡住了她。

艾弦的手机突然响起,艾薇把头扭向另一边。

又是长久的静默。

这就是证据,证明那一切不是梦境的证据啊!

在盒子被打开的一瞬间,光鲜的金质外表同样开始飞速地褪色,镯子上渐渐出现了一道深刻的裂痕。这时,盒子已经开始破碎,只剩下残缺的碎片,零零散散地掉落在地上。艾薇捧着眼前精巧的手镯,红宝石制成的蛇眼冰冷地看着自己。

她转过头,轻轻地按下了那个机关。

“薇,我爱你。”

这个甜美得令人心碎的梦,原来竟是那样的残酷啊。

愣了一下,艾薇点了点头。

艾薇又是一愣,然后尴尬地想起来,和艾弦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是从来不带钱的。大叔见她不答话,面孔一沉,冷冷地说:“参观时间6点结束,过时不候。”

隐隐能听到不远处尼罗河水缓缓流动的声音,风儿轻轻地吹着,十二月,她竟然感到空气中仿佛飘散着莲花的清香。

好像想到什么东西似的,她突然睁大了双眼,然后猛地坐了起来,用力地抓住了艾弦,叫道:“我要看一本书,我要看一本书!快给我看那本书!”

艾薇尖叫着,紧紧抱住拉美西斯的臂膀,哭喊着:“求你不要伤害他,他是我的哥哥!他不是雅里!”

金光如同要迸裂的能量,温暖的感觉经过艾薇的四肢缓缓注入她的身体。她闭上眼睛,暗暗吐气,尽力平稳自己的心跳,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随着那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渐渐地飞离了真实的场景。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哥哥!你放开我!哥哥!放开我!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他身边,我答应他的,我答应他的!”艾薇撕心裂肺地叫着,泪水迷蒙了水蓝色的双眼,拉美西斯的身体渐渐地在身后倒下,她放开他的那一刹,他也与其他人一样,好像静止了一般。

请见证拉美西斯与奈菲尔塔利神圣的婚姻!

艾薇看着艾弦,仿佛不能理解他意思。艾弦拉了她一下,她扯了扯嘴角,低下头,随着艾弦往前走去。

他双手不由得紧紧地握着权杖,抑制不住手心汨汨沁出的汗水。她美丽得就好像神的女儿,让他不由得几次向自己确认,她真的要嫁给他了吗?她真的不会离开了吗?会不会他一眨眼,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做梦呢?

“美元可以吗?”在艾薇犹豫之时,艾弦的声音已经在身边响起,艾薇回过头去,他浅浅地笑着,水蓝的眼睛散发出温和的光芒。这时他冲着那位大叔说,“给你五十美元,带我们俩进去。”

“薇,站到我身后。”拉美西斯拉住艾薇,拿着宝剑,面对艾弦。电光石火之间,燃起了暴戾之气。

“准确地说,我的名字就是一个字‘薇’。”

“到了,就在里面。”大叔把二人带到一片尚未修整好的遗迹前面,“这里因为还没有开放,所以比较零乱,但是蔷薇墙最近可是个热点,你们进去看吧,别随便乱动,负责文物修护的人过几天就来了,到时候不一定还能看到这样原始的风貌了噢。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哥哥!?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依旧微笑,却缓缓转过了身去。

大叔的眼睛迅速地眯成了一条缝,忙不迭地收了钱,开心地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艾薇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艾弦淡淡地打断了,“我陪着你。”

“薇薇,那个人……是古代的人吧?”艾弦大胆地猜测,只有这种荒谬的猜测才能解释发生的一切吧。

最后的一刻,耳边仿佛响起了蒙的声音:“黄金镯是枢纽,制造了两个时空,黄金镯消失,虚构的时空就会消失……”

“我知道你喜欢,虽然你不说。”

语气是那样的坚决,艾薇的双眼透过艾弦定定地看着门口。

那堵绘满蔷薇的墙壁是确实存在的啊!

历史已经还原了,那个人的生命里没有她了,而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说要陪着她了,或许她应该忘记过去的种种,就这样和他在一起吧。

青白的火焰将艾薇与艾弦紧紧地包围,拉美西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火焰的另一端。艾薇拼命地挣扎着、反抗着,一片剧烈的白光在脑海中炸开。

艾薇闭上眼睛,仿佛可以看到热闹的集市、来自各国的商人、琳琅满目的商品、华丽的建筑,鼻子里还可以闻到女人身上各种扑鼻的芳香,一伸手仿佛就可以拉到身边的那个人。

仿佛感应到她在看他,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冰蓝的双眼温柔地看向艾薇。

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全部是虚假的吗?

如果是梦,那这个梦实在太过美好,美好得叫她舍不得醒来。

“哥哥,为什么要解除与米娜的婚约?”

那一切,究竟是否真实。

刹那间,一切却都静止了,祭司、大臣、侍从、民众仿佛全部被定在了地上一样,只有艾薇与她紧紧拉着的拉美西斯还可以活动。

艾弦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那么走吧,今晚想吃什么呢?”

高台的后面,伫立着一尊巨大的阿蒙·拉神像,每一个细枝末节都雕画得栩栩如生,缀以金质的饰品。他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双目宁静地注视着不远处奔流的尼罗河,静默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尊严蔓延开来。

难道他会比自己更加呵护这个如同蔷薇一般美丽坚强的女孩子吗?

那一刻,她绝望得甚至不能发出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

一抬头,是艾弦温和的面孔,他浅浅地笑着,就如同他们初见时一样,仿佛他的笑容是从来没有变过的,“薇薇,到了。”

她的指尖骤然变得冰冷了起来,一股紧张的情绪从脚下升起,紧紧地揪住了她的心。她颤抖着,轻轻地将石头抽了出来,一个木质的盒子展现在眼前。

眼前鲜活的场景不断地褪色、扭曲。

艾薇的眼睛霎时一片模糊,艾弦的身影已经不再清晰。她带着几分犹豫地说:“哥哥……你要去哪里?”

棕色的大手摆出一个大大的五字,“五十埃镑。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幸好你碰到了我,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噢!”

“薇薇?”

她的脸庞苍白得没有血色,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文字。

即使背叛了所有人,经历了所有的痛苦,只要她的呼吸还存在,她就要在他的身旁。

只感到风携带着沙土,轻轻地刮过她娇嫩的脸上。

少女有着金色的长发,静静地垂在瘦小的肩上,白皙的肌肤没有半分瑕疵,宛若透明的陶瓷一般,浓密的睫毛下面是水蓝色的双眼。她表情淡淡的,看着橱窗里一朵以宝石点缀的水晶蔷薇,精致的脸上看不出半丝情感的波动。

可是为什么要伤害他,为什么要伤害他?

她如同被粘住了一样,眼睛一瞬都离不开那模糊的屏幕,仿佛一眨眼,那些图象就会消失。

“薇薇,那就不要难过啊,你该高兴,不是吗?”艾弦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苦笑着说。

若这一切都不是梦境,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轻易地把那美好的誓言打碎,迎娶数十位妃子,对别人宣誓永恒的爱情?

“这里没有英文版,我在伦敦借到了。”艾弦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温和地笑着,“你看吧,我就坐在这里。”

“让我知道,你一切都好。”

而转瞬间,那个声音就消失了,身体唯一能感觉得到的,就是一片无尽的金光。

冰冷的宝剑无情地挥向艾弦,当听到艾薇的带着哭喊的哀求,在最后的一刹,他犹豫了。

纯洁的蓝天,宽厚的尼罗河,耀眼的太阳。

许久的静默。

穿着红色外衣的少女站在橱窗前,出神地盯着里面陈列的商品。匆匆路过的行人偶尔会回头看她一眼,那鲜亮的颜色,在这灰蒙蒙的街上显得十分扎眼。

他们相视而笑,世界上所有的幸福终于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艾薇望着自己深深迷恋过的哥哥,坚定地点了点头。

艾薇又摇了摇头。

黄金镯在他那里,黄金镯已经没有了啊!

“薇薇,你说什么?”艾弦俊秀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我诅咒你,

法老与我们生死与共!

那是一个耀眼的晴日,天空高远而透彻,阳光如同钻石一般绽放着刺眼的光芒,微风轻轻地吹过来,高大的蕨类植物微微晃动,富有活力的影子随之摇曳。

绘满蔷薇的墙壁。

艾弦轻轻地笑了一下,回答道:“我决定不和她结婚了。”

她轻轻地叹息着,推开了艾弦。

诅咒你,

历史,已经变回了真正的历史。

“薇,我爱你。”

拉美西斯二世长达九十多年的一生中,其成就远远超越了父王塞提一世和祖父拉美西斯一世。他迎娶了两百多位妃子,其中不乏大国的公主、重臣的女儿。联姻使得君主的政权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她的眼眶湿润了起来。她再也不会回去了,她要守着这个人,不管过去,不管未来,永远和他在一起,永远守护在他身旁。

从今天开始,

她突然睁开了双眼,瞳孔缩成针尖一般大小。她拼命地呼吸,胸腔剧烈地鼓动,放眼所见,只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白色。她吃力地转头过去,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坐着一个男人,宛若夜空般浓黑的头发静静地搭在额前,修长的睫毛宁静地盖住了双眼,白皙的皮肤如同透明的陶瓷,憔悴的下巴上布满胡渣。

艾薇盯着那朵水晶的蔷薇,视线一下子模糊了起来,模糊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着正式的长裙,身披奢华的斗篷,手持精致的权杖,几缕深棕的发丝从头上象征上下埃及“两权合一”的红白双冠间流泻出来,英气四射的面孔,宛若太阳神一般令人不敢直视,他抿着宽厚的嘴唇,琥珀一般透彻的眸子正专注地、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仿佛含着一团即将燃烧的火焰,紧紧地锁住了她。

“那个手镯……”他在艾薇身边蹲下,顿了一下,最后终于什么都没有说。

“薇?”

她垂下头,视线落在了街对面橱窗里的电视上。画面上隐隐地闪过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的影子,她苦笑了一下,她摇了摇头,尽力抛开记忆中残留的影像。刚想把目光移开,却被画面上一闪而过的图像吸引住了。

蒙多念颂着婚礼的法老誓言。霎时间,民众的呼喊如同潮水一般翻涌,空中撒满了各色的鲜花。

那是一个汉字的“薇”,而且写倒了过来,歪歪扭扭的笔画,但是她仍旧可以认出来,和她当初写在沙地上的是一模一样。

艾弦轻轻地抱着他,俊俏的浓眉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白衣的青年恭敬地拉开车门,艾薇快步走下车来。眼前一片荒凉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失望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哥哥,”她的言语中带着哽咽,“这是他送给我的,他为我建造的……”那些果然都不是梦。

可以听到鸟儿清脆的叫声,可以听到露水滑落的声音。

脑海里骤然回响起那些令人心碎的话语:

“薇薇,别想那些了,你已经回来了,已经回来了,就待在这里好不好?”他的声音甚至有几分沙哑,艾薇犹豫了一下,她从未听过艾弦这样近乎恳求的语调,那一刻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又被轻轻地触动了,她被他抱着,听他在自己的耳边宛若耳语一般地说着,“我们回去,或者如果你想,回中国。别想那些了,那些就是一个梦,不好吗?”

艾弦发觉艾薇的神色不对,不由得叫出了声来。他上前几步,发现艾薇手里拿着那个他送给她的手镯,只是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之前是没有的。

她担心他,她担心他担心得要疯狂了!

艾薇不说话,但是终于转过头来,水蓝色的双眼静静地看着艾弦。

她的心里,除了那一个远在三千年前的男人以外,什么都容不下了。艾弦紧紧地皱起眉毛,水蓝的双眸染上了一丝迷茫的神色。他希望她能快乐,他希望她能幸福,他可以对她好,可以把世界上她想要的任何东西都给她,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只要她能够对他笑。

她忍住眼间突如其来的酸楚,仰面朝天。

所以那个木乃伊能够以此为联接将他带到她的身旁吗?不过对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他依然心存芥蒂,他自己也是一个契机,这是什么意思?所有的人都叫他雅里·阿各诺尔,这又是什么意思?

黄金镯不在了,自己也不在了。他与她的故事,或许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吧……在他的生命里,她或许从来没有存在过吧。

突然,一切美好的景象仿佛被拉下了停止阀,蓝天骤然变得阴暗,尼罗河的流动恍若突然停止,阳光的踪影消失殆尽。

“薇薇,”或许是风吹得太猛,那温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恍惚间带着几分哽咽,“你去吧……我相信你可以去的任何地方都会有我,任何时代,都会有我。我会和你在一起,像现在一样,保护你,永远保护你,像你的哥哥,一样……”

褪去的颜色、扭曲的图案。

艾薇还是没有说话,她出神地看着手上龟裂的黄金镯,仿佛在衡量着什么、思考着什么。

她沮丧地低下头,踉踉跄跄地退回几步,坐进了椅子里,问道:“哥哥,你去了哪里?”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魔法,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可以伤害自己?

艾薇没有回答。

艾弦只觉得一阵荒谬,为什么每个人都非要叫他雅里·阿各诺尔。他往前走了两步,向艾薇伸出手,又道:“薇薇,快拉住我的手。”

“薇!”拉美西斯一把将艾薇反手紧紧扣住,从身边的武士手里抽出宝剑,指向青白火焰里面的艾弦,“雅里·阿各诺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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