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守护的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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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看了一眼礼塔赫黑曜石一般美丽的双眼,其中充满了鼓励与信任。

埃及是强大的,但是祖父拉美西斯一世、父亲塞提一世的连年征战让这个丰饶的国家元气大伤。远在北方的赫梯掌握了冶铁术,依靠逐渐强大的军事力量开始吞噬周边邻国。雅里·阿各诺尔是个天才统治者,自从他取代穆瓦塔利斯成为赫梯真正的统治者之后,赫梯的势力成为了埃及的心腹大患。

他疯狂般大兴土木、修建庙宇、建造塑像、留写文书。

“不,你留在孟斐斯,这边的事情更重要。布卡可以率领塞特军团。”

最后一刻,她终于昏迷在他的怀中,洁白的身躯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但是转瞬间,她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了。

他疯狂地抱她,看着她透明的泪水,滑过洁白的面颊,缓缓地滴落在温暖的驼毛之上。

“普塔赫”!那支关键的军队的名字是普塔赫,但是刚才礼塔赫说出的三大军团里,并没有包括那个名字。她焦急地抓住礼塔赫,激动地问着:“普塔赫军团呢?普塔赫军团为什么没有跟着法老出征?”

比·比耶,是属于比耶之意,是拉美西斯赐予她的名字。那个时候,他便知道了吗?

礼塔赫略带忧伤地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女。

艾薇愣了一下,礼塔赫曾经是祭司,又拥有部分王室血统,同时还掌控着兵权……拉美西斯一定非常、非常地信任自己这位好友。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更加沮丧并且充满了歉意。那段时间他的犹豫,一定是因为自己不知所以的叫喊吧。

“陛下!”孟图斯焦急地叫道。孟斐斯固然重要,但是绝对不需要他带着最为强大的亲卫队来守护!可能暴发的动乱已经全在掌控中,只要先发制人,绝对没有任何威胁。反倒是赫梯的大举进攻……

女人将手中端着的食物放在一旁,微笑着说:“不,我叫做比·比耶。”

礼塔赫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马特浩倪洁茹,缓缓地说:“孟图斯会留守孟斐斯,带领法老的近卫军保证中心城市的安全,法老会率领阿蒙、塞特、赖三大军团北上叙利亚,迎战赫梯的军队。”

金色的阳光倾泻下来,热浪撕破空气扑面而来。

“但是……”

艾薇拼命地摇头,噙住即将涌出的泪水。不要,不要再说了……

他能看出,她对陛下的关切是真挚的、发自内心的,她是爱着陛下的。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高举右手的黄金令牌,阳光一般耀眼的金色发丝随着风轻轻扬起。

“快去吧,奈菲尔塔利。”礼塔赫从腰间取下一块金质的令牌,上面精细地雕刻着守护之神普塔赫的形象,“全军已经整队完毕,请你即刻出发,请你代替我……守护他!”

此外还有神秘的第五军团——由西塔特勇士们组成的亲卫队,世代为埃及的王室效命的死士。

如今,她要如何开口?她想借这支军队,去拯救她最重要的人……他们还会信任她吗?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

赫梯的军队逼进边境,他绝不可能不知道,从最开始,雅里·阿各诺尔就在与他斗智斗勇。自赫梯起兵进入叙利亚,他便上演要迎娶王妃的大戏,消息传至赫梯,便引致他们踏过大马士革,将野心拓展到尼罗河的两岸。

也许当初,他们不应该将她带到他的身边……

她泪流满面地叫着:“求你不要伤害他!他是我的哥哥!”就好像肩上刺骨的剧烈疼痛一般,他无法忘记,无法忘记。

“虽然我不再是埃及的第一先知,但是陛下仍然坚持将普塔赫军团的统治权交给了我。军士们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他们奉法老之命,对我宣誓忠诚,为了保护我和比·比耶,在大战来临之前,与我们一起,留守孟斐斯西岸。”

她想说些什么,但是轻轻移动身体,又疼得差点掉下泪来。

是为了让赫梯以为有机可乘,是为了迷惑在埃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各国。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投下了柔和的影子。

他怀着希望等待着,十天过去,一个月过去,数个月过去。赫梯征服了叙利亚,假定的婚礼就在眼前,他从满怀希望,到渐渐失望,到几乎绝望。还有一天,他们便又分开了五年!

那是神的诅咒吗?他感觉时光在那一瞬停止了,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冰冷的青白色火焰早已消失不见。乌云缓缓散去,骚动的人群渐渐归于平静,他们惊讶地发现,即将成为王后的金发少女,如同融入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身鲜血的他,犹如失神般怔怔地盯着高大的阿蒙·拉神像。

他苦笑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艾薇这才注意到他坐着达到姿势,“你的腿……”

他想、他渴望,这一切可以留到三千年后,留到她的时代,让她看到,让她记起,他在这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在这里。

她看了看礼塔赫不能动弹的双腿,带着深深的歉意低下头去。

“普塔赫军团以坚固的防御能力而闻名,法老留下它,是为了守护我们,也是为了守护王国的最后底线。即使这场生死之战,埃及不幸败退,这支军队仍然可以与孟图斯将军手中的军队一起,挽回全局。”马特浩倪洁茹轻轻地说着,双眸静静地看着艾薇。

“叙利亚?”艾薇睁大了水蓝色的双眼,认真地看着礼塔赫,“快告诉我,还有什么?”

“快去吧。”

什么?

距她离开又要整整五年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情的痕迹,但是她却依旧如同初见的那天一样,宛若从未改变过。

他们的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他们舍弃了自己高贵的身份,甘愿隐姓埋名,从此过着平凡的生活。艾薇看着他们,感到非常开心,他们是多么的令人羡慕,美好得让她几乎难以相信。

礼塔赫轻轻地说:“不要这样伤心,这不是你的错。”他微微侧过身去,一位美丽的黑发女人走了进来。

她害得礼塔赫隐姓埋名,害得他失去双腿,所以他无法带领军团跟随法老前往卡迭石。

他生命中最为幸福的一天,眨眼变成最为痛苦的一天。

艾薇深深地吸了口气,强忍着即将决堤的心情,望向微笑地看着她的礼塔赫,美丽的水蓝色眸子里展现出宛若天空一般清澈的光亮。

他怕,他怕她永远不再回来,怕自己无法再等到她……

拉美西斯斜倚在廊旁的石柱上,月光顺着深棕色的长发倾泻下来,他没有感情地说:“塞特军团攻击力强大,我需要他们,亲卫队擅长城内作战,我相信他们的实力,此外,由同为西塔特村的你来率领也很适宜。”

双方关于叙利亚的小规模战役从未停止过,但是这一次,二者不约而同地达成了决一胜负的默契。如果不能借用这次机会铲除赫梯的势力,或者尽可能地压制那个可怕的国家,总有一天,这片属于太阳的土地,就会像如今的叙利亚一般,沦落到亡国的境地。

“不,”拉美西斯淡淡地否定了他的想法,“塞特军团会跟着我远征,我会将亲卫队留下给你,守护孟斐斯。”

他开始荒谬地想,或许……如果他假装不再在意她,假意迎娶无数的妃子,她或许……会心疼?她或许会更想回到他的身边,向他一探究竟?

她爱过他吗,她在意过他吗?她说的是真的吗?还是曾经那样美好的一切,都只是他做过的一个梦呢?

他无法忘记,婚礼那天,她被伤害自己的冰蓝双眸的男人带走,转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那一刻,他以为她死了。

“奈菲尔塔利,你可以的,请你务必带领这支军队,守护法老。”

他缓缓地放开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沉静的容颜。

“奈菲尔塔利,你醒了?”陌生的声音,却带着一点点熟悉的感觉。

她抓着他,瘦小的身体轻轻地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管如何,都要向他道歉。

这是伟大的埃及法老唯一的惧怕。

“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礼塔赫缓缓地说着,解释了艾薇的疑惑,“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包括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会活过来。”

“这里……是哪里?”艾薇问道。

昨夜孟图斯小心翼翼地护送她来到这里,匆忙间只留下了几句话,“你们一定要竭尽全军之力保证她的安全,保证她——留在埃及,这是法老的希望”。然后他便不顾疲累,立刻启程赶回了孟斐斯。在军情如此紧急之时,身为第一将军,他却护送一个女孩子越过尼罗河连夜赶路来此,这必然是受法老的重托。他们接过昏迷中的艾薇。她苍白的脸上隐隐泛着冷汗,淡淡的泪痕尚没有完全消失,干裂的嘴唇呢喃地说着:“不要这样,放开我……”

艾薇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历史书上对这场著名战役的种种描写。

晚风轻轻地吹着,高大的植物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昏迷中的她。如果可能,他想一直看着她,永远这样看着她,眼光一寸也不离开。但是他不行,他有义务带军出征,为这片神授的土地战斗。

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地张着,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就好像没有生命的陶瓷娃娃,水蓝色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失去理智的他。他故意不去看她,残虐地加快自己的动作,感受她瘦小的身体因疼痛微微地抽搐。

我从未忘记,你知道吗?你相信吗?

他不由得微微叹息。陛下与她,明明彼此相爱,但又总是在不停地伤害着对方,就像两只渴望得到温暖的刺猬,在接近的时候却不停地刺伤彼此。

但是今天,她出现的时候,听到她的声音他几乎欣喜若狂!

马特浩倪洁茹轻轻地指向门口,“奈菲尔塔利,请随我来,去到普塔赫军团的身边,请你一定要保护法老。”

孟图斯连忙深深地拜跪下去。既然是他交给他的任务,无论如何,他都要全力完成。布卡,这次由你率领塞特军团,一定也要竭尽全力保证法老的安全,争取胜利的先机啊!

“奈菲尔塔利……我不能动了,但是,你可以!”

阿蒙神司掌宇宙,代表太阳之光辉,以此命名的军队有着耀眼的金色旗帜,属于法老直系的精英之队;塞特神司掌毁灭,代表战神之力量,以此命名的军队有着火焰般深红色旗帜,乃是攻击性最为强大的恐怖之队;拉神是最高之神的另一名讳,以此命名的军队用充满活力的橙红色旗帜,多变的阵型令敌人望而却步;普塔赫神乃守护之神,以宁静的水蓝色为旗帜,强大的防御与恢复能力使之立于不败之地。

阿蒙、塞特、拉和普塔赫,法老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他难以压制心中的狂喜,他充满期待地看向她,只要她说在意他,只要她说想他,那么不管是怎样拙劣的理由,他都愿意相信,他全部相信。

“礼塔赫,快告诉我。”艾薇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又流露出宛若阳光流水一般的清澈笑容。

“我被送往死亡之家,埃及手艺最好的木乃伊制作师准备将我剖开,制成木乃伊。但是突然间,我又重新获得了呼吸,我居然活了过来。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在数年前,我曾潜心研究各种毒物,尝试了不少,所以有了一些抵抗力……不过,那次中毒依然留下了后遗症。”

他从未忘记,他说过的话——做我的王后吧,当我的国家唯一“伟大的妻子”。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他呢……”心中一阵剧烈的绞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他果然抛下她了,他果然不需要她了,为什么他可以这样残忍?!

马特浩倪洁茹苦笑了一下,白皙的双臂轻轻地从后面环绕住礼塔赫。

马特浩倪洁茹也在一旁点头,示意艾薇尽快出发。

艾薇突然醒来,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天花板。

她坚定地看向他,手指微微用力,抓紧那块金质的令牌。

但是这支军队是多么的重要啊!如果没有这支珍贵的力量,拉美西斯也许会死……都怪她,都怪她!如果她从来没有出现过就好了!

“但是……我不能让他死。”艾薇虚弱地说,“谁是普塔赫军团的将领,我要告诉他。他一定要现在出发,赶到法老的身边,不然,不然那个人会有危险!”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艾薇挣扎着站起来,挣扎着想要走出去,可是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上,她却依然坚持地说着:“快让它向叙利亚前进,不然,不然……”

艾薇忍着身体的疼痛,咬着牙半坐起来,冰冷的双手伸了过去,抓住眼前俊美的青年,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令人无法相信的事情,“礼塔赫?!”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简朴的白衣挡不住他沉静的气质,岁月的流逝抹不去他过分的美丽,她恍若隔世一般迷茫地看着他,嘴里喃喃地说道:“难道我死了吗?”

“你可以带领这支军队,前往叙利亚,代替我,去到那个人的身边。”

我爱你。

“但是……”她颤抖地说着,“但是,这是他留在这里……留给你们……”

她伸出手,洁白的手指在阳光下仿佛要变得透明起来。

他能看到陛下在过去的十年间,有她与没有她在身边的时候,是多么的不同。而他也能感到,眼前这个精灵般的女孩,在与陛下的接触中,慢慢改变了自己的心意。

对了,她怎么会忘记,她的身体,已经被那个人狠狠地伤害了啊……那个对别人都那么温柔的人,却这样刺伤了自己,将她最真挚的感情撕成了碎片。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将黄金镯藏在美丽的蔷薇墙之下,他竭尽全力地保全它。

“你知道吗?陛下其实是非常温柔的。”马特浩倪洁茹温柔地望向礼塔赫,湿润的眼睛里充满着幸福的神采,“直到我被发配到底比斯的西岸,我才知道他还活着。那一刻,我是多么的幸福。如果没有陛下的旨意,我们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从那一天起,我们不再是第一先知与法老的偏妃,而是普通的民众比耶与他的妻子比·比耶。我衷心地感激陛下。”

“不,你没有死。”白衣的青年微笑着,乌黑的发丝垂泻下来。不是女人,却比所有女人更加吸引人,“只是你误以为我死了,但是我没有。”

“我们是与法老在一起的,我们希望在有危难的时候,可以帮助他渡过难关。但是,奈菲尔塔利,”礼塔赫看向艾薇,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隐隐闪着奇异的光芒,“对不起,我现在的样子……恐怕无法带领这支军队前往叙利亚……”

他或许……可以再见到她?

纯净的金发,深邃的眼窝,浓密卷曲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玲珑的樱唇。

那一刻,他想,如果她死了,她便不会再离开自己。

礼塔赫愣了一下,“普塔赫军团……在这里。”

“你没有死……”艾薇突然感到眼眶一热,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太好了,我一直很想见到你,我想对你说……对不起,对不起。”

“陛下,既然如此,请允许属下与您一同出征,带领塞特军团,并允许属下的弟弟布卡来守护孟斐斯。”

这个计谋经过深思熟虑,他希望借此给予赫梯重创。

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一切。

她,那个金发的少女,自从她第一次出现以来,转眼十年过去了,她仿佛控制了这个伟大君主的一切喜怒哀乐。没有人能让他的心境产生半分波动,唯有她,可以轻易地在他的心湖中激起惊涛骇浪。

残忍的女人,她还是想要离开他,或许走了便再也不会回来。

她试着移动了一下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叫出声来。

四周的声音渐渐慌乱起来,臣子、祭司、侍者、医官纷纷围了上来。他对一切视而不见,他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臂膀,她环抱自己的触感,她柔软躯体的温度,仿佛还鲜活地留在上面。

“对不起,礼塔赫……还有,谢谢你。”

艾薇难以置信抬起头来,看到两双坚决而充满信任的眼睛。

但是,她却毫不在意他要迎娶其他的人,只是冠冕堂皇一般地寻究战况,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来看看他。这漠不关心的态度转瞬间让他掉入绝望的深渊。那种绝望,让他狂乱之下无情地伤害了她。

看着她心痛的表情,礼塔赫略带歉意地说:“是孟图斯送你过来的。你已经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埃及与赫梯的全面战争即将开始,法老已经率兵北上,打算在叙利亚与赫梯一决雌雄。”

然而即使她恨他,她的心里对他毫不在意,她爱……另一个人,他还是要留下她,将她留在他的身边,留在埃及。

此次远征,拉美西斯会带上除了普塔赫以外的全部军队。

他几乎要疯了,他在心底暗暗地愤恨,算了!算了!如果她不回来就这样吧,他要让奈菲尔塔利当上王后,他要迎娶无数妃子,他要背叛他们的誓言,背叛她,就好像她对他一样。

他们宣誓对法老忠诚不二,他们立下愿为国家死亡的鲜血誓言。

她是在哪里?家里吗?等一等佣人就会把早餐送进屋子里来,哥哥就会打电话过来。那么现在,她可以再睡一会儿。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颤抖地抚摸上她光洁细腻的脸庞,那道浅浅的泪痕触目惊心,让他心底暗暗地疼痛着。

“奈菲尔塔利,如果他死了,我们是不会苟活下去的。”礼塔赫微笑着说,“我们的幸福,是他赐予的,我的忠诚,永远是他的,如果他离开这个世界,那么我便跟着他去另一个世界,继续效忠于他。”

他还是那样,执著得近乎固执,只为效忠那个伟大的君主。但是……她愿意一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同时,陛下也是疯狂地爱着她的。

卡迭石,这就是卡迭石之战的开始!

翠绿的眸子闪了一下,然后渐渐归于沉静,“属下明白,那么属下会带领塞特军团留守孟斐司,保证中心城市的稳定。”

礼塔赫冰凉的手伸过来,将金牌放到艾薇的手里。

孟图斯猛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双略带忧伤的眼睛,转瞬间,那脆弱的情感就如同从未存在过,又一次隐藏在他的淡漠神情之下。

他收起了黄金镯,拉开了房间的大门。

他希望能看着他们得到幸福,就好像他与马特浩倪洁茹一样。

即使是计谋,他依旧不想让她误解,不想让她伤心。

那是一场非常艰险的战斗,拉美西斯二世得到了虚假的敌军情报,贸然率领自己的大部队深入战场,落入赫梯的埋伏,军力遭受严重损失。所幸稍后,自己的另一支部队及时赶到,帮助其脱离了困境。

他微微地靠近她,心疼地看着她因疼痛而略微扭曲的精致面孔。

她微微颔首,然后便果断地转身,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礼塔赫与马特浩倪洁茹对望一眼,“这里是孟斐斯的西岸,吉萨。”

眼前一片水蓝色的旗帜,仿佛宽广的海洋。

拉美西斯却微微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噤声,然后慢慢地说,“我留下你是因为——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要同那个人一起守护她……孟图斯,我关心孟斐斯,是因为埃及是我的责任,但是我需要她,因为她是我的全部。”

年轻的君主看着眼前红发的爱将,微微颔首,“孟图斯,你留在这里。”

他依旧忘不了她,他不能不在意她啊!

“奈菲尔塔利,吃点东西吧。”

她要好好想想,那支部队的名字是……

她寻着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一双犹如黑曜石一般美丽的眼睛。温和的笑意,宛若阳光流水一般让人舒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纯白的薄纱洒进屋子里。

看着她宁静祥和的神情,艾薇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马特浩倪洁茹公主!”

“奈菲尔塔利,”他慢慢地说,“普塔赫军团的统治者,是我。”

唯一让他担心的是,如果她回来,看到这一切,听说了这一切……她还会回到他的身旁吗?

“我的下半部分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他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笑容,“但是我却得到了更为重要的东西。”他轻轻地拉了一下身边马特浩倪洁茹的手。

艾薇你是笨蛋,大笨蛋!

“向卡迭石——前进!”

在他的梦境里,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出现,折磨他孤独的灵魂,让他几近疯狂地叫喊!

她醒来,如果见不到他,会担心他吗?还是,在刚才那疯狂的一切之后,只剩下恨呢?他轻轻地别过头去,望向静静呆在房间角落的黄金镯,一道深深的裂痕贯穿了镯身。他缓缓地走过去,将镯子拿起来,怔怔地看了一会儿。

拉美西斯微微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被清冷的月光映出分明的影子,落在透明一般的琥珀色眸子上。

“不,我叫做比耶。”他依旧笑着,宛若阳光,宛若流水。

出了什么事情,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特浩倪洁茹连忙走过来,扶住艾薇,“你刚醒,你需要休息。”

红发的青年恭敬地屈身跪在门口,翠绿的眸子拘谨地看着青花石的地面。当自己的君主出现在眼前时,他更为恭敬地低下头去,沉稳地开口:“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四大军团,随时都可以出发。”

这些是埃及最主要的战斗力,国家最忠诚的力量。

他想了三天,他踌躇、他犹豫,渐渐地,他的心情矛盾了起来。

下令遗忘她,迎娶另一个奈菲尔塔利,这些,是计谋。

他温柔地抱起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用温暖的毛毯紧紧地裹住她冰冷的身躯。突然,右肩又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他隐隐地倒抽一口气,跌跪在华丽的床榻旁。

“好了,孟图斯,我出发了。”拉美西斯的声音打断了孟图斯的思绪,他轻轻地拍了拍爱将的肩膀,“有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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